2025年12月20日,长江文化讲习堂第七个系列【从文化与历史的维度探讨“组织”的生命逻辑】迎来了第三讲“今天的命题与方向”。
李书玲老师首先回顾了前两讲的一些结论,一大核心观点是:影响组织生命逻辑的根本因素是人性。
现代管理学侧重制度和效率,但往往无法突破人性弱点的天花板。
中国历史上有不少个人修身成圣的实践,也有朝代更替、王朝兴亡的反复。两千多年的国家治理实践提供了丰富的人性样本,因为中国是四大文明中唯一文明不曾中断的,朝代虽然更替,但“大一统”的国家架构和文化道统一直延续至今。 因此,研究中国企业或组织的生命规律,最终离不开对中国国家组织和文化传统的考察。 带着这些认识,讲座进入第三讲的主题。
首先,李书玲老师探讨了第一个问题:“中国的国家组织管理能否完全借鉴西方现代国家的方式?” 结论是否定的。原因在于中西两种文明的历史渊源和文化基因截然不同,导致各自组织运作的逻辑也不同,无法简单套用。 李书玲老师从东西方文明的起源谈起,梳理了中西文化关于“人”和“组织”的不同理念:
西方文明的底层基因: 理性主义与一神信仰并存。 中华文明的底层基因: 道德人伦与家国同构。 与西方不同,中华文明自古以来以道德和人伦秩序为核心关怀,并形成了独特的组织哲学:个人修身与社会理想相互嵌套。 这两条路没有优劣之分,但路径迥异。 中国要寻找适合自己的组织发展之路,必须尊重自己的文化传统,不能指望靠照抄他人的经验万事大吉。 接下来,李书玲老师讨论了“今天的中国与传统中国相比发生了哪些改变,当下面临哪些问题和挑战”。 新中国在继承历史的同时,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新环境,人性的考验依然存在甚至变得更复杂。 综合来看,当代中国组织所面临的核心课题是:如何保持长期活力,避免重蹈历史兴亡周期。 具体体现为: 如何让执政党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的利益,不变质、不脱离群众; 如何让快速发展的经济不吞噬社会公平与道德基础; 如何在全球化和信息化浪潮中坚守文化主体性,增强人民的精神凝聚; 以及如何持续培养足够的德才兼备之人来接续事业(毕竟组织兴衰最终还是人的问题)。 李书玲老师特别提到一个中国传统观念:历史上政权更替往往被称为“亡国”而非“亡天下”。 如今虽然国家政权稳定了,但我们仍不能掉以轻心“亡天下”之忧——如果社会整体道德崩溃、人心涣散,那就是比政权更替更严重的失败。 因此,当代中国在物质建设的同时,更需要注重文化道统和道德理想的延续。这也是为什么近年我们提倡“文化自信”的原因:只有文化和精神生命力旺盛,组织(国家)才能真正拥有长久的生命力。
最后,李书玲老师讨论了第三个问题:“当前而言,知识分子的使命是什么?” 也就是面对上述挑战,我们这一代有思想有担当的人应该做些什么,才能续文明之命脉、开未来之新路。 这里引用了一句古语:“为往圣继绝学”,意指继承前代圣贤未竟的学问与事业。 书玲老师从以下几个方面,探讨了现代知识分子的使命: 传承和弘扬文化道统 历代圣贤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思想遗产,如儒家的修身治国理念、道家的天人合一智慧等等。 这些“往圣之学”有些在近代中断或被忽视了,需要我们重新发掘光大。知识分子应当自觉担负起延续中华优秀文化基因的责任,把前人未完成的思想探索继续下去。 比如,孔孟之道强调道德理想,但如何在现代社会落实?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探讨心性修炼,但有没有更有效的方法?这些都值得今天的学者去研究和实践。 传承不是复古守旧,而是取其精华、与时俱进,让传统智慧成为解决现实问题的精神资源。 重建“内圣”的实践路径 李书玲老师反复强调,纸上谈兵的理论不足以促成真实改变,必须有切实可行的实践工夫。也就是说,需要找到让现代人也能“修身成圣”的方法论。 科学精神与“实修内证”: 知识分子应当具备科学理性,又不拘泥于纯客观的外在研究,还要勇于进行主观世界的探索。 培养“以天下为己任”的担当: 中国知识分子的优良传统是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,所谓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。 李书玲老师引用了毛主席的观点,指出只有站在“天下为公”的位置,胸怀全体人民,才能真正避免组织的私弊。 现代知识分子应当发扬这种胸怀,培养对国家、社会长远命运的责任感。知识分子作为社会的引领者,更要以身作则,倡导并践行这种担当精神。 唯有每个人都乐意承担一份公共责任,我们的组织才有源源不断的更新动力。 逐步实现理想社会 中华文明自古有“天下大同”的社会理想和“人间太平”的追求,这也是组织生命逻辑的终极关怀所在。 虽然无论是儒家的大同世界,还是近代追求的共产主义社会,都不可能一蹴而就,但正如书玲老师所言: “这不是跳过去的,而是一步步走过去的,必然要经历漫长历史进程。” 知识分子应该有长远眼光和历史耐心,既不急躁冒进,也不放弃追求,通过脚踏实地的努力让社会朝着理想状态逐步演进。